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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名和正名

民主顶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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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0.19 23:42 原创发表在 猫眼看人

故王者之制名,名定而实辨,道行而志通,则慎率民而一焉。(《荀子.正名篇》)


子路问老师孔子:如果你为政,你打算从什么做起?孔子回答说:正名。子路不以为然,还喷老师“子之迂也”,于是孔子说了下面这段话:“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错手足。”

正名思想在《论语》里着墨不多,但我们也知道,正名是孔子思想中最重要的内容之一。

关于正名,论语中有三段话,第一段是上面提到的;第二段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第三段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每一段话,中国人都耳熟能详。



司马迁在《史记.老子韩非列传》中写道:“韩非者,韩之诸公子也。喜刑名法术之学,而其归本于黄老。”韩非子是法家人物,司马迁怎么说他“其本归于黄老”呢?

其实说韩非子其本归于孔子也是可以的,因为孔子认为名不正,最后导致的结果是刑罚不中,可见孔子也认为法律条文先从正名开始。韩非子喜的刑名之学,就是正名之说。

韩非子的老师荀子写《正名篇》道:“故王者之制名,名定而实辨,道行而志通,则慎率民而一焉。故析辞擅作名,以乱正名,使民疑惑,人多辨讼,则谓之大奸。”

而老子说:“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万事万物实不同,名亦不同,使事物的名和实相符,是我们整理事物的方法,这就是正名。

把老子、孔子、荀子和韩非子思想串连起来的,就是这个“名”字。



从老子、孔子的时代到荀子、韩非子的时代,两百年余间,是中国人研究名实之学,把逻辑运用到学术思想上的时期。通常,我们称这些学者为名家。

提到名家,我们可能最先想到的离坚白的公孙龙和合同异的惠施。其实他们是辩者,不是名家。

名家研究事物和事物之间的关系,以此来寻找事物规律的流派,而辩家主张没有是非之分,万物都可混为一潭。名家和辩者的观点恰恰是对立的

这有点象古希腊时代哲学家和诡辩家之分,前者肯定规律的存在,后者否定规律的存在。

到了战国时期,荀子写“正名篇”,总结了名家学派的理论,主张说理从定义开始,然后厘清概念和概念之间的同和异,在此基础上展开讨论。

和荀子相对的是庄子。庄子继承了辩者的思维,认为定义和概念不但无助于我们认知事物,反而有害于我们对事物的认知。



《汉书·艺文志》上说:“名家者流,盖出于礼官。”古之礼官,不但制订礼节,还制订礼制,即国家的制度。

季氏八佾舞于庭,孔子说:“是可忍,熟不可忍。”季氏无视国家的制度,还有什么是比它更不能忍受的事呢?所以孔子说:“必也正名乎。”治理的基础是拥有权力的人对制度的遵守,权力者没有约束,制度就成了无本之木。

反之,制度如果建立起来并逐渐完善,那么官员们各在其位,各尽其责,君主就可以无为而治了。喜刑名之学的韩非子最后推出了无为而治,这是正名思想在政治上的绝妙运用。

而正名,从制名开始,也就是从精确的定义开始。“名定而实辩,道行而志通”,荀子从制名到正名展开了详细的论述,韩非子继其思想,最后回归到老子的无为。

老子提有名,孔子提正名,然后有了名家学派,他们以名实关系为研究对象,大大地推动了逻辑思维的学问。荀子总结归纳名家的学术思想,使之理伦化,其地位尤如古希腊的亚里士多德。最后韩非子把这套逻辑思维运用到政府治理中,提出责任政治的学说,开启了中国法制化的道路。



尽管如今名家著作遗留下来的极少,但观战国时代,无论是荀子、庄子、墨子,抑或其后的韩非子,都多多少少受了名家的影响,而荀子更是承前启后的人物,他上承名家,下启法家。

想想那个时代,国与国的竞争十分激烈,政府的治理能力关系着这个国家的兴衰存亡,在这个背景下,名家的思想得以发展和传播。然而正名理论碰到了世袭制这个瓶颈,无法真正地做到权责相符,名实为一。

韩非子死后17年,秦统一中国,中国政治进入到下一个阶段,名家思想迎来了更广阔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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