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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的两个世界 阶级差异扩大中

舆论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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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26 11:18 转帖发表在 猫眼看人



图文/镜周刊

「你觉得有钱人怎么样?」镜头外的记者问着摄影机前的小男孩和小女孩。「我觉得有钱人对别人都很坏。」「怎么说?」「因为他们自以为有钱,而且他们不知道当穷人的感觉。」

新加坡媒体Channel NewsAsia今年10月播映的一部纪录片《无关阶级》,掀起各界一阵骚动。看过的人有些浑身不舒服、有人满腹罪恶感,但多数人的第一个反应,都是带些不可置信:难道这真的是今天的新加坡?

「我通常不太跟学校里资优班的人往来,因为很多资优生看不起我们,」纪录片中,主持人与一群中学生围坐而谈,讨论学校里的「阶级」差异。说话的普通班长发女生脸上没有表情,语气刻意压抑:「他们觉得我们都是笨蛋,所以很少跟我们说话。」

「我记忆最深刻的,是升高二的时候,有个女生指着我说:『你是普通班的,一定很蠢!』渐渐地,我在学校就越来越少讲话,变得很安静。」

现场一阵静默。主持人接着转向另一位看起来带着印度血统的女学生,询问她身为一名资优班学生,对校园里的「阶级」又有何想法?「一般来说,学校替我们安排各种活动的时候,都是与其他资优学生一起交流,不会让我们和普通班混在一起。所以就算我想和那些学生交朋友,也没机会。」

从学校教育到居住环境,再到职场和生活圈,新加坡近日最受关注的社会议题,非「阶级」莫属。自1965建国以来,新加坡开国元老念兹在兹的一直是种族和宗教冲突,但五十几年来种族与宗教问题在当局的小心折冲下,并没有成为经济发展绊脚石,反倒是全球化和财富累积而成的「阶级」差异在这几年加速恶化,开始撕扯星国长期和谐的表象。

新加坡智库IPS在2017年底所做的一项调查,访问3000位民众,询问他们的社交圈、朋友的教育程度、种族、信仰,以及这些友人住什么样的社区等问题,结果发现住国宅的人,平日往来的几乎都是国宅居民;而从贵族私校毕业的人,社交圈里多半也都是私校毕业的人。公宅vs.私宅,公立学校vs私立学校,按财富决定的出身条件,似已隐然画下社会的阶级鸿沟。

「我们已经从一个按种族分类的社会,变成一个按阶级来区分地位的国家,」新加坡国立大学社会系教授Vincent Chua说。



好莱坞感测社会风向的嗅觉灵敏,日前创下全球票房佳绩的电影《疯狂亚洲富豪》,特地挑了新加坡华人家族为背景,看似迎合西方观众对亚洲金字塔顶层的好奇心,实则犀利点出新加坡阶级深化现况。

新加坡作为一个成功发展范例,全民坚信不渝的是菁英制度和功利主义。「付出多少努力,就得到多少回报」,在当局给予的平等教育和公宅政策下,每位国民都有机会从公平起跑点力争上游,攀上社会阶梯,或是安分求取温饱。多年来,这样的假设是支撑「新加坡梦」的重要基础,但如今,这个假设却逐渐失去说服力。

「如果你可以用钱替你的孩子买到竞争力,像是负担私校的高额学费,或是花钱拓展孩子的视野,那么在所谓的菁英体制下,你的儿女就能享有比别人更多的优势,」新跃社科大学经济学教授Walter Theseira解释。

经历过经济起飞的年代,累积大量财富的新加坡顶层透过教育、人脉、婚姻等一切手段,想办法将阶级优势转移到儿女身上。几个世代下来,贫富两端差距不断扩大,阶级的鸿沟逐渐侵蚀到菁英体制的根基。对此,星国政府并非毫无所觉,总理李显龙在日前一篇国会答询文中,就坦承财富不均和社会流动性不足,是星国政府当务之急。

「如果贫富差距使社会阶层陷入僵化,或是制造隔阂,顶端阶层无视其他阶层利益,一昧求取自身利益,将会导致政局恶化,社会分裂、国家衰败。」

或许是为了防堵民怨,新加坡政府近年推出连串政策,包括提高低薪补助、实施全民健保,修改升学方式等。但在社会福利与公平正义这两项,新加坡却仍然坚持菁英路线,拒绝在税制、所得分配和平权政策上追随欧洲福利国家的脚步。国际公益组织乐施会不久前便公开点名新加坡在改善贫富差异上表现极差,全球157国中排名第149,几乎垫底。

在《无关阶级》这部纪录片中,担任主持人的新加坡学者Janil Puthucheary在街头与各行各业的民众对话,从路人、警卫和清洁工的口中听到了阶级对立的警讯。学者忧心这样的对立情绪,若是无法适时排解,恐将成为未来社会动荡的源头。

「那些住户不把我们当人看,」一名受访的私宅大楼警卫神情不安地嗫嚅:「就好像我们是他们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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