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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博启示录:聊一聊弐瓶勉的漫画

热来发腿玩年

热来发腿玩年

2017.02.10 06:56 转帖发表在 猫眼看人

导语今天让我们来聊一聊弐瓶勉,一位优点和缺点都相当明显的漫画家。

(网络上关于这个名字有两种写法:弐瓶勉与贰瓶勉,本文采用的是翻译版漫画封面上的写法。)

东亚重工现任董事长(大雾)

弐瓶勉生于71年,在美国拿到了建筑学学位,之后回国开始从事漫画创作,题材以科幻为主。代表作为:《BLAME!》,《BIOMEGA》,《希德尼娅的骑士》。其中《希德尼娅的骑士》于14年动画化,并于次年放送第二季,而《BLAME!》也于16年中旬公布了PV,宣布制作动画电影。

这样看来,弐瓶勉应该算得上是一名较为成功的科幻漫画家。可事实上相对于九十年代另外两部同类型漫画巨作:《攻壳机动队》与《铳梦》,弐瓶勉的代表作《BLAME!》几乎鲜有人知。即使这个名字经常出现在各大科幻漫画的推荐列表中,真正把它看完的猛男也是凤毛麟角(相对而言)。代表作尚且如此,《NOiSE》,《ABARA》还有《BIOMEGA》自然更是鲜有问津,极少被人提及。

搜索《BIOMEGA》的图片,有一半是自行车......

真正让弐瓶勉名声大噪的是于09年开始连载的《希德尼娅的骑士》,这是一部转型之作,它在商业上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并同时吸纳了一大批新的弐粉(奇怪的称呼)。虽然很多老粉并不喜爱这部披着硬科幻外壳的太空后宫剧,指责其商业化气息过于浓郁。但不可否认的是,它确实在很大程度上带动了弐瓶勉其他作品的知名度,让他那天马星空脑洞炸裂的世界被更多人所知。

相对于《亚人》,感觉还是《希德尼娅》更适合3D

那么,就让我们从这些漫画的世界观开始聊起吧。

极致的赛博朋克在创作初期,弐瓶勉的长篇作品都可以被纳入到赛博朋克的范畴。如果说威廉·吉布森的小说是一块金属,那么诸如《攻壳》和《铳梦》等作品就是在这块金属中混入自己的元素,创造出一块块新的“合金”;而弐瓶勉的做法则是找一台机床,将这块金属拉丝到极限,缔造出一种极致的赛博朋克。

悲观与迷惘是赛博朋克的母题,而这些负面的情绪则源自技术爆炸。科技飞速发展,人类所固守千百年的伦理道德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当普世的价值观被动摇,整个社会便失去了前进的方向。这便是大部分赛博朋克作品所探讨的共性问题,放到《攻壳》里便是灵魂与肉体,放到《黑客帝国》中则为虚拟与现实。

红药丸还是蓝药丸?

弐瓶勉的作品并没有跳脱出这个圈圈,只不过,他将这个圈子无限放大,将我在上一段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尽可能的拓展:

人类究竟可以悲观迷惘到什么地步?科技究竟能飞速发展到什么状态?伦理与道德究竟有多么脆弱?

当这些东西都被弐瓶勉用他那天大的脑洞拉扯到极致时,《BLAME!》与《NOiSE》的世界观便由此诞生:

在赛博朋克的作品中,都市绝对是一个重要的元素。

最典型的便是《银翼杀手》中的洛杉矶,鳞次栉比的摩天大厦与暗夜中斑斓的霓虹成为了无数后辈竞相模仿的样板。想要搞出一个有质感的赛博格故事,冰冷与压抑的超现代都市自然是少不了的。

平行宇宙,洛杉矶,2019

弐瓶勉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但他决定给笔下的都市赋予一个特性:无限。

于是,在《BLAME!》的世界中,都市(或者用漫画中的叫法:构造)是由算法所生成的。科技使人懒惰,终于,文明高度发达的人类把建造生活空间的任务也拜托给了系统(网络球)。然而不出所料的,系统失控,都市开始暴走。以木星的资源为原料,以地球本身为核心,我们的世界一刻不停的向外扩张,直到超构造体(泰坦级都市)已经生长到了木星轨道的附近……

而另一方面,人类即无法赶上都市膨胀的速度,又无法阻止系统的失控,最终的结果就是人口密度大规模缩减,曾经发达的文明迅速衰退。最终,在《BLAME!》开始的时间点上,人类在由自己智慧所创建的,无比“繁荣”的都市里,以原始聚落的形式蜷缩在黑暗的角落,躲避着硅素生命与安全警卫的猎杀。

这就是《BLAME!》的世界

在人类的固有理念无法追上科技的脚步时,社会中所弥漫着的是对未来的迷惘。然而当理念已经完全无法理解科技时,就如同轮回般,一切便再一次归于原点。人类不再迷惘,转而进入了新一轮的蒙昧,就如同千百年前他们的祖先一样,转而对冰冷的机械顶礼膜拜。

这就是威廉·吉布森在《零伯爵》中所探讨的,《神经浪游者》式赛博朋克的终点:机械降神。

在《BLAME!》的前传《NOiSE》中,机械降神成为了后来灾祸的起源,在弐瓶勉的笔下,当年还未失控的系统此时正以一种邪神的形象,被一群新时代的教徒们所信奉。尘封了近千年的宗教符号再一次出现,与复杂的缆线和机械体相混合,制造出了错位感强烈的赛博格祭坛。教徒们把可怜的人类绑在金属的十字架上献祭,随后便迎来了从混沌网络中走出的新神的使徒:那些骨骼外露,坚不可摧的硅素生物。而毁灭也就从那时开始。

网络混沌与人类的混合体:硅素生物

伴随着猎杀者的出现,人类的存在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不论在《NOiSE》还是在《BLAME!》里,除了毁天灭地的重粒子放射线射出装置,人类对于他们的敌人基本上束手无策。在这样的世界里,普通赛博朋克故事中所蕴含的思辨与交流已经变得相当无足轻重,也因此,在弐瓶勉前中期的作品里,惜字如金一直都是他的一个显著特点。

毕竟世界已经不是打打嘴炮就能拯救的了。在这个连识字都可以被称为考古学的远未来,行动的价值远远大于言语。于是,在《BlAME!》的第一话,读者看不到任何有关的说明,也无法从寥寥数语的对话中概括到有效的信息,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我们所看到的只是一个又一个死气沉沉的黑暗空间,一组又一组你死我活的战斗分镜。













雾亥VS硅素生物

指数成长的城市,已经颓败的文明,以及永无休止的战斗,这就是当赛博朋克发展到极致的状态。在这样的世界,战斗与跋涉无限的重复着,贯穿了每一个个体的一生,直至死亡。

灭世与创世前面我们聊过了赛博朋克,接下来我们来谈谈后启示录——一个见证了弐瓶勉风格变迁的重要元素。

弐瓶勉出生于70年代,虽然在美国求学,但想必在海外的他也见证了日本经济泡沫的破灭与奥姆真理的毒气。在弐瓶勉刚刚回国创作漫画的时候,恰好日本社会正陷入最低谷。一直以来潜藏于大和民族潜意识深处的末世情绪在九十年代的中叶达到了顶峰,作为其中的一份子,弐瓶勉多多少少也受到了这种情绪的影响,再加之赛博朋克本身悲观的内核,使得弐瓶勉几乎所有的作品都有着后启示录的设定。

95年的东京地铁毒气事件对日本社会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

在早期,弐瓶勉的后启示录偏向于一种慢性的衰败。正如我在上一段所说,在《BLAME!》与《NOiSE》中,人类文明从未经历类似于蘑菇云一样的瞬间毁灭,弐瓶勉向我们展现的是一种物极必反的消亡,而不是类似于《辐射》系列核爆之后的废土。虽然二者毁灭的本质都是手中工具的失控,但一方是缓慢的,而另一方则是急速的。

也因此,在《辐射》与《地铁》的世界里,我们可以看到劫后余生,可以在已经崩溃的焦土上看见新世界的曙光。可在弐瓶勉的笔下,从来就不存在某一个具体的毁灭节点,世界所处的一直都是消亡的边缘,就如同之前所做的比喻:金属被无止境的拉长,越来越细,越来越脆弱,但你就是看不到它折断的那一刻。

而没有毁灭,何谈重建?

《BLAME!》 块都(capitol)

在中期,弐瓶勉则逐渐将世界观的构建放到了灭世与创世的节点上,《BIOMEGA》(中译:生化禁区或死亡进化)和《ABARA》就诞生于这个时期。

《BIOMEGA》有一个很大众的末世开头:这一次,毁灭世界的元凶变为了火星病毒N5s,人类由于病毒的肆虐几乎全部变成了丧尸。而主角的任务则是寻找出幕后黑手,拯救世界。

伴随着剧情的发展,弐瓶勉引入了复物主这个概念,即一种与N5s病毒有着密切关联的生化植物,这种植物能够把吞噬到的一切都数据化保存起来,并在一定时候将数据恢复成物质。通俗来讲,这就是一个升级加强版的“人类补完计划”。

在第四卷的起始,伴随着复物主的疯狂生长,地球毁灭,同时复物主根据地球创造出了不完全复制的生态环境:一个直径100KM,长度48亿KM的半重力构造体。而故事到这里才仅仅进行了一半,地球世代所遗留下来的人仍然想利用复物主的特性,再一次制造地球的悲剧,重启并创立自己所渴望的世界……

复物主所缔造的巨型构造体

而《ABARA》则将世界的命运与奇居子挂钩,这种在《希德尼娅的骑士》里负责给主角用来装逼(大雾)的迷之生物此时还分为黑与白两种,而世界的消亡也产生于这种二元的对抗。最后,地球毁灭,剩余的少部分人类坐上了太空船飘向远方。

《ABARA》的末世

之后,或许不知过了多少年,或许是另一个平行空间所展开的故事,弐瓶勉现阶段的作品《希德尼娅的骑士》才正式开始。

在这里,上一次的灭世已经成了远古的传说,在巨大的播种船内,新的文明已经有条不紊的运行了好多个世纪。虽然还是要时时刻刻面对尚未消亡的奇居子威胁,但这样一个能谈恋爱还能玩机战的世界比起《BLAME!》中那个死气沉沉的戴森球,不知道要和谐到哪里去了。

世界要毁灭了,咱们来谈个恋爱吧

从无限的末日,到重启的节点,再到新世界所面对的危机,虽然弐瓶勉对后启示录的诠释伴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趋于乐观与主流,但不可否认,末世情结一直深深的扎根在他的作品中。而这种情结与之前的赛博朋克相结合,便生成了一种独特的科幻世界观。而这种世界观反映在读者的眼前,便是弐瓶勉那同样独特的画风。

炫酷的延伸延伸。

这是弐瓶勉画风最显著的特点,不论是背景,还是人物(广义),弐瓶勉都有意的将他们从原有的形态中延展出来。

先说背景。

由于建筑学的功底,相对于其他的漫画家,弐瓶勉对于几何与透视有着极其深刻的理解。由他所勾勒出的每一个背景都有着线条的纵深与充满层次感的堆叠。

比如《BLAME!》第二话的这一页:



变暗了。

两人一狗抬起头,视线穿越无限向上蔓生的构造体,抵达了那不知多少公里外的夹缝。

还有这一张:



通过算法生成的钢铁阶梯以几何的螺旋不断上升,堆叠成一口深邃的天井。

再比如这一张:



鳞次栉比的构造塔密织向下,如同一个被倒置的都市。

再来一张《BIOMEGA》的:



看不到顶端的摩天高楼沿着荒芜的公路排开,简陋的连接桥牵连其间,如同蜘蛛的网。

并且,由于背景过于巨大,导致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人类都以一种极其渺小的形态出现。这种渺小与庞大的落差所制造出的视觉冲击虽然被弐瓶勉从《BLAME!》用到了《希德尼娅的骑士》,但即便看了无数次,我还是要说,实在是太TM的酷了。

BIOMEGA













这样的图片基本上每一话都有一张

而关于人物,除了比大众人设更长的身形与脸孔外,弐瓶勉更多的延伸则表现在人物的生理构造上,我将之戏称为“哥特式人设”。

要知道,哥特式建筑(比如教堂)的一个显著特点就是支撑物的外露,即将原本隐藏在建筑中的称重体全部暴漏在外侧,就比如意大利的米兰大教堂:



而弐瓶勉也将相同的方式用在了人物的身上,即将生物体内的骨骼延伸到身体的外面,这一点在《ABARA》中最为明显:

比如人类与奇居子的结合:









《ABARA》中被奇居子包裹的人

还有各种非人生命,也多多少少使用了这种方式:









来自《BLAME!》

以上的种种让弐瓶勉漫画的每一页都有着或多或少的,由于延伸而夸张的工业质感。以建筑学为起点的绘画方式与科幻的题材相辅相成,使得弐瓶勉的作品从骨子里就带着一股酷劲儿。

正如有人笑称:即便完全不了解世界观,根本就读不懂剧情,弐瓶勉的漫画依然相当好看。相信这样的评价与精湛的作画是分不开的。

所谓的短板接下来,我们来说剧情。

把剧情放在这么靠后的位置主要是因为它真没什么可说的。

因为就我个人来看,弐瓶勉并不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他的所有长篇作品,剧情都只能用一般,甚至不好来形容。

《BLAME!》虽然开头就把寻找未感染的网络终端遗传因子(这名字真长)作为主线,但在大部分的时间里这条主线就和没有一样。前传《NOiSE》虽然解答了很多设定上的疑惑,但却留下了更多剧情上的问题。《ABARA》的剧情极其晦涩,然而弐瓶勉却只给你画了两卷,你还没入门,它就结束了。《BIOMEGA》可算讲好了一个故事,但想要理清来龙去脉,不看个两遍以上是基本是不可能的。

BIOMEGA的百科简介,看了和没看一样......

“剧情杂乱,不知所云”一直都是那些读不进去弐瓶勉的人最常说的原因。直到《希德尼娅的骑士》的出现。

这一次,弐瓶勉终于不再云里雾里,他明摆的告诉你,这就是个后宫漫,讲的就是一个男主如何收复:大和抚子型妹子,热情似火型妹子,老妖精,中性人,外星人,机器人等一系列物质顺便杀死奇居子拯救人类的故事。

这样的剧情确实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然而毕竟是商业化的第一作,即便是最好写的后宫,弐瓶勉对于剧情和节奏的把握也只能说中规中矩:妹子性格平面,男主性格大众,结尾极其草率。唯一的亮点也就是后宫品种丰富,把妹方式独特了(喂尿play不是开玩笑的)。

(⊙o⊙)

不过说实在的,这也不能全怪弐瓶勉。

因为在科幻的作品中写好剧情与人物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刘慈欣曾说过:科幻小说是点子文学。科幻的读者也都是为了作者的脑洞才会去接触它们的作品。良好的人物塑造和剧情确实是锦上添花,但并不能说人物和剧情不好,这部作品就废掉了。所以,取舍就变得很关键。

就比如说《希德尼娅的骑士》。

这虽然是一部后宫漫画,但同样也是一部科幻漫画,它有着相当硬核的机战与设定,世界观也并不逊色于弐瓶勉过去的作品。可如果想兼顾科幻的硬核与后宫的柔软,就必须要面对二者都要有所让步的局面。而弐瓶勉显然做出了取舍。在《希德尼娅的骑士》中,部分设定开始首次为服务剧情而存在,大量的对话也降低了读者理解的门槛。虽然这样做使得作品的逼格骤降,但它确实使弐瓶勉真正进入了主流的视野。

福利,谁不爱呢?

此外,由于在《希德尼娅的骑士》前,弐瓶勉的创作一直都是想到哪画到哪,完全没有大纲可言,这使得他的作品,与其说是一个以科幻世界观为载体的故事,倒不如说是从科幻世界观所延展出的随笔,或者说,碎片化叙事。

另一方面,弐瓶勉曾提出过star system这个概念,暗示他几部作品的世界观是存在着某种联系的。最直接的证据就是除了《ABARA》,在弐瓶勉的所有长篇里,你都能看到他的唯一指定企业:东亚重工。于是,很多读者便试图构建出弐瓶勉世界的编年史。

一个跨越了至少两千年前的神秘企业

然而,可用的“考古材料”真的是少之又少,并且弐瓶勉对时间的理解就和他对空间的理解一样宏大——动不动好几千年就过去了,这便使得整个编年史上存在着大段大段空白的断代,一切有关于时间线的理解都只能算得上是合理的猜测。所以这几部长篇漫画究竟是同一个世界线上的不同时代,还是多条世界线上的平行展开,说实话,我相信就连弐瓶勉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语焉不详,模棱两可的时间设定反而相当契合这些漫画的世界观,毕竟在一次次的毁灭中,文明尚且难存,历史又岂能完整。更何况,在一个连活下去都很困难的世界里,又有多少人会对过去感兴趣呢。

世界本就在一片迷雾中

不过话说回来,还是期望弐瓶勉在未来的作品中能够将故事讲好,讲明白。毕竟已经有了《希德尼娅的骑士》作为基础,相信弐瓶勉在叙事节奏和人物刻画上还是会不断进步的。

孤独世界的情感最后,我们来说说情感。

很多人都说,弐瓶勉的作品(尤其是《BLAME!》)在气质上与某款游戏有着惊人的相似:

《黑暗之魂》。

虽说三浦真爱粉宫崎老贼在艺术设计上大量的使用了《剑风传奇》的元素,但在精神上,《BLAME!》与《黑暗之魂》可以说是一脉相承。

同样破碎的历史,同样黑暗的世界观,尽管一个是未来的赛博朋克,一个是异界的中古奇幻,但两者都诠释了在一个将要消逝的世界下,一个渺小人类的一段不平凡旅程。而孤独,则是贯穿始终的情感。

孤独的旅者

与《黑暗之魂》的不死人一样,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BLAME!》的主角雾亥都是孤身一人。这里的时间指的是漫画世界中的时间。

在前面已经说过,《BLAME!》故事的舞台是一个泰坦级的戴森球,在这个世界里,距离从未被如此放大,以“万公里”为单位的长度描述早已是司空见惯。而人类的交通方式却又是那样简陋:升降梯,废弃的运输车,更多时候,是无休止的行走。

在整整十卷的故事中,雾亥基本上绝大多数时间都在一个人默默的行走,虽然后来有了女主西波的加入,但根据漫画只言片语的描述,雾亥在这个世界里已经走了不知道多少年,与西波和其他人的相遇也只不过是漫长末日中的一个简短的片段罢了。

没有人知道雾亥究竟用了多少年去完成他的任务

就像不死人的传火之旅一样,在这一路上,形形色色的人与事件来来去去,唯一不变的就只有雾亥自己,还有寻找遗传因子,拯救这个根本没法拯救的世界。

因此,在阅读弐瓶勉除了《希德尼娅的骑士》之外的漫画时,你几乎很少能感受到作品中所流露出的感情,在这个时间与空间都被无限拉扯的远未来,人与人之间的连接变得脆弱不堪,再加上敌人(硅素生物与奇居子)从分子结构上就注定的敌对,这一切都让情绪在无休止的奔袭与战斗中慢慢被淡化。

但也正因为这样,在弐瓶勉那无限黑暗的世界里偶尔涌动的情感才使人为之动容。

看过《BLAME!》的人相信都对这一页印象深刻

你会发觉,在这个行将作古的时代,人类或者说生物的感情依然如同防火女口中那小小的火团一样,虽微弱,但却不断的传承,直至终焉:

最后奄奄一息的雾亥在暴雨中用生命完成了任务;圣武对敏莎布无怨无悔的守护;硅素生物达芬诺尔一定要接入网络的觉悟;庚造一在世界重组后仍不停息的追击;星白闲对于人类与奇居子接触的幻想......

即便过去了几十个世纪,你依然能在未来的时代里看到美丽的爱情,依然能感受到人们对于末世终结的渴望,即便这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的不切实际,即便很多角色已经与我们所认知的人类相去甚远,但正因为感情的传承,才让文明残喘着,向着愈发绝望的明天走去,虽步履蹒跚,但方向坚定。

可以说,这种孤独世界里的情感算得上是弐瓶勉冰冷科幻中难得的一丝人文的温暖。



结语《希德尼娅的骑士》在2015年完结,虽然弐瓶勉之后创作了科幻短篇:《人形之国》,但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拿出新的连载作品。很多读者都希望弐瓶勉在赚够钱后能够回归到过去酷酷的风格中,但在我看来,转型已经完成,当年画《BLAME!》的毛头小伙已经变成了今天为女儿所苦恼的大叔(爸爸为什么不能画和《进击的巨人》一样有趣的漫画呢?——by弐叔他女儿)。就像弐瓶勉的漫画世界所要表达的: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

弐瓶勉在推特上求安慰......

但也同样的,正如贯穿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多少个平行宇宙的东亚重工一样,有些东西,是怎么样都不会变的。即使在《希德尼娅的骑士》中,你依然能看到弐瓶勉酷炫的背景结构设计与张牙舞爪的奇居子,你依然能感受到128掌位的震撼与熊型萝莉的恶趣味,那种自九十年代中叶就早已成熟的弐瓶勉式科幻,即便高度商业化,仍无法掩盖住它本身的魅力与精彩。

像这样的大图在《希》中仍然不少

最后,用《BLAME!》中的一句话来收尾吧,在我看来,这句话是弐瓶勉这些年来所有作品的一个缩影,期待弐叔能在未来带给我们更多的惊喜与赞叹:

当光明照亮了冰冷寂静的大地,

人影登上山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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